第十四他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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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红帖子在账桌上搁了一晚上。林如墨坐在正房账桌后头,账本摊着,笔捏着,半天一个字没记进去。 她先前烧了一锅热水,关起门来洗了个澡,把白天蹭一身的蜡油味和木屑全搓了个干净,头发绞到半干,松松拢在肩后,换了身干净的短中衣,这才坐到账桌前头。水汽还没散尽,屋里一股皂角味儿,可她心里那点乱,洗不掉。 如果去,一园子的读书人,一园子的太太小姐,个个扭过头来打量她,光想想就紧张到发麻。再说周家什么人家,背地里管金家叫了多少年盐贩子,她前脚穿得齐齐整整进了周家门,后脚金满仓就得知道。 不去吧,人家客客气气,一句重话没说过,帖子上还写着家母。再且,也算是老顾客了,公关关系一个处理不好,她的事业才刚立足,不宜结怨。 她把帖子翻过去扣在桌上,扣过去了,又回想起了傍晚院子那头,咔嚓一声裂成两半的那块模子。 门开了。谢屹一只手拿着块木头,一只手握着刻刀,往账桌上一搁:“刻模子。” 他大约也是刚洗过身子,发梢还滴着水,短打换了件干净的,袖口一点木屑都没沾,连指甲缝都搓得发白。她瞅了一眼,心说这人午夜教人刻模子,还先把自己拾掇得这么干净? “现在?” “工坊人多了,模子我一个人刻不过来,你学。” “半夜三更学?”林如墨眯眼。 “白天你忙。” 她抬头瞅瞅窗外,打更的都快敲三更了。骗鬼呢,他那点心思,就差拿刻刀刻在脑门上了。 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