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痕之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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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上面一颗,平时她从来不系。她对着铜镜照了半天。侧过身的时候才第一次看清昨晚那顿板子留下的样子:浅的地方是粉,往中间去转成绯红,两侧最厚的地方压出了暗紫,边界一层压一层。她看了一会儿,把袍子放下来。镜中的自己和昨天那个邋遢的女孩判若两人,眉眼还是那张脸,精气神却完全不同了。 她站到窗前,铺开宣纸,研墨,执笔,开始临帖。笔锋落下的一瞬间手腕还有些发酸,昨夜凳沿攥得太狠,今天早上起来肩颈都不灵活,可她没偷懒,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地写,一横一竖都按师父教的要领控着轻重。腕力不够就用臂力补,手臂酸了就换个角度继续。没有人要求她这样做。 1 门响的时候她没回头,晨光已经铺到案上,桌角摞了几张写完的宣纸,笔画比昨天稳当多了,虽然还谈不上稳,可那股子散漫浮躁的气她自己都觉出来是没了。脚步走到她身后,停了一下,然后往墙角去。炭盆里添了新炭,火头旺起来,热气从背后漫过来,炭红映在她侧脸上。她回过头,看见他站在炭盆边,愣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写。这一次手腕比先前更稳,笔锋也压得住了。一张写完,她放下笔,站起来。 "师父。" 他停住。 "我错了。"嗓子还是哑的,三个字说得很轻。 他看了她一会儿,昨晚的事一个字没提。 "沉得住气了。"他说了一句。她没接话,只嗯了一声,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匾额上那块红痕再没洗掉,她天天在它底下临帖,一抬头就看得见。 后来有人问她在砚雪斋学到了什么,她说两个字:敬畏。这两个字是那块老柏木板二十一记砸出来的。 木板放回了柜子最底层,她再没见它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