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季同学，又这么晚来打饭啊！菜都没了呢！怎么不早点吃饭啊？我看你经常这个点儿来，下回早点来，你看看，啥都没了，你多瘦啊，阿姨想给你多盛点菜都没办法。”

    戴着口罩的食堂阿姨举着菜勺往几个已经见底的菜槽里瞅了瞅，搜刮了最后一点菜装进餐盒，打包完成，对着面前脸色苍白的男孩儿说：“知道你高三啦，学习紧，但也得注意身体，你看你出门连把伞都不带，头发都淋湿了，感冒怎么办？吃药打针更耽搁学习时间，小季啊……”

    她把餐盒递了过去，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听别的同学说你那两个弟弟对你不太好，阿姨是看你长得乖才多插句嘴，如果你成绩没那么好，高三不是有什么学校会提前来招生吗，哎呀我也说不来是什么，反正……如果有机会的话，你能早点离开那两个弟弟也挺好的，阿姨知道你跟那两个孩子不一样，你性子软，容易受欺负，能走就早点走吧。”

    食堂阿姨的女儿也在这所学校上学，今年刚转学过来上高二，开学那天拎着大包小包来学校时不小心撞上了学校出了名不好惹的恶霸学长，被拉着纠缠了好半天，讹钱的招数都用上了，恶霸就是不让人走。

    事情后来是路过的季琦玉给处理的，具体情况阿姨不太清楚，不过看到女儿每次见季琦玉时那仰慕的眼神，她知道季琦玉这孩子一定是个好孩子，听见校园里流传的一些关于“私生子”的谣言，他总想对季琦玉说点什么。

    季琦玉拎着打包好的餐盒，身上披着的黑色校服外套肩膀那块儿洇湿了一片，他的嘴角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却不太自然，轻声说：“谢谢阿姨，我先走了。”

    说完他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