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尾随
书迷正在阅读:
,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两口,忽然叹了口气:“我儿子要是还在,也跟你们差不多大了。” 老妇人的筷子顿了一下。她低下头,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搅了又搅。 吕泰没有说话。他端起粥碗,慢慢地喝着,眼睛看着碗里的红薯。蓉姬也端起碗,粥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红薯煮得软烂,入口即化,甜丝丝的。咸菜脆生生的,咬一口,满嘴都是回味。 老头喝完了粥,把碗往桌上一搁,用手背抹了抹嘴:“儿子征去当兵,走了三年了,也没个信。”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再说别人的事,“也不知道是Si是活。”他站起来,收了碗筷,端到灶房去。 蓉姬低下头,看着面前空了的粥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 老妇人脸上堆起了笑,拉着她:“走,我领你们去西屋。” 西屋在堂屋的隔壁,不大,只有一张木床,一个柜子。床上铺着蓝底白花的粗布被褥,洗得发白了,但却叠得整整齐齐。柜子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拨好了,老妇人划了根火柴点上,屋里亮了起来。 “被子是新洗的,我前两日刚晒过。”老妇人说,走到床边m0了m0被褥,又把枕头拍了拍,“枕头矮了些,你们要是嫌矮,柜子里还有一个。” “够用了。”吕泰说。 老妇人点点头:“早些歇息吧。”她说着,带上了门。 蓉姬坐在床沿上。吕泰站在窗边,侧着身子,用手指拨开一点窗纸,往外看了一眼。 “你好生休息。”吕泰放下窗纸,转过身看着她,“丑时我们就走。” 蓉姬抬起头:“不等明早?” 吕泰摇了摇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床板嘎吱一声响。“不能等。”他将声音放低,“跟踪我们的应该就两人。一人留守看住村子,一人回去报信。定时那晚在客栈的事被上报了,董策应该已经知道。”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剑:“只可惜我并未带方天画戟,仅有一手佩剑。若真动起手来,怕护不住你。” 蓉姬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这两位老人……” 吕泰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他伸手,从袖中取出那锭银子,放在桌上:“我们悄悄离去,不给他们添麻烦。” 银子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沉甸甸的,压住了桌面上那层薄薄的灰。 蓉姬看着那锭银子,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她慢慢脱下外衣,叠好放在床尾,躺下来,面朝墙壁。吕泰吹灭了油灯,屋里暗下来。 他侧过身,将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能感觉到她呼x1时腹部的起伏,一起一伏的。 “睡吧。”他说。 蓉姬呼x1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睡着了。 吕泰闭着眼睛养神。耳朵一直醒着,听着窗外的动静,篱笆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老两口在隔壁翻身的声响,木板床嘎吱嘎吱的,老妇人低低地咳了一声,老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吕泰一直醒着,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兽,耳朵竖着,身T绷着,随时准备一跃而起。他的手始终搭在剑柄上,剑刃出鞘三寸,月光照在上面,反着白光。 丑时。 天边的月亮偏西了,窗纸上的月光淡了一些,空气里多了几分凌晨的凉意。 他睁开眼:“该走了。” 蓉姬几乎在同一瞬间醒了,其实她也根本就没有睡着。她坐起来,m0索着穿上外衣。吕泰已经站起来,佩剑系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 他走到床边,把蓉姬的斗笠递给她。她接过去,戴在头上,薄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他牵起她的手。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吕泰先出去,站在门边,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没有人。没有动静。只有风和月光,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他回头看了蓉姬一眼,点了点头。 吕泰把门闩轻轻cH0U开,木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他顿了一下,放慢了动作,一点一点地挪。 门开了。 赤兔马拴在院子后面的小棚子里。吕泰快步走过去,解开缰绳,m0了m0马脖子,示意它安静。赤兔马像是听懂了一样,不再出声,只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他翻身上马,弯腰伸出手。蓉姬把手递给他,他一用力,把她拉上马背,侧坐在他身前。 赤兔马迈开步子,蹄子落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响。他们从村子后面绕出去,没有走村口的大路,而是穿过一片刚返青的麦田,沿着田埂往南走。 吕泰策马加快了速度。赤兔马从慢走变成小跑,从小跑变成疾驰,风灌进纱幕,吹得蓉姬睁不开眼。她闭上眼,靠在他x口。 丑时的风很凉,带着麦苗和泥土的气息。 天亮的时候,吕泰和蓉姬已经走出很远了。 此时却有一队JiNg骑从官道拐上了那条通往村子的小路。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十几匹快马,马上的人皆是黑衣劲装,腰悬刀剑,面目冷峻。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短须的JiNg瘦汉子,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棵树、每一丛草。 他们在村口勒住马。 短须汉子翻身下马,一挥手:“搜!” 十几个人散开,一家一家地踹门。 木门被踹开的声音在清晨的村子里此起彼伏,J飞狗跳,孩子哭闹,老人惊慌的喊叫。士兵们冲进每一间屋子,翻箱倒柜,刺刀挑开每一道门帘,掀开每一床被子。 可将整个村子都翻遍了,也不见那两人踪影。 短须汉子脸sE铁青:“糟了……定是昨晚抹黑跑了!” 他猛地调转马头,朝身后的士兵吼道:“追!分两路,一队沿着官道追,另一队直奔洛yAn蹲守!快!” 马蹄声再次响起,十几匹快马分成两GU,一GU沿着官道往东疾驰而去,另一GU拐上小路,抄近路往洛yAn方向狂奔。